德安侯惆怅站立一会,待到冯万宝走远,又继续坐到石桌前借酒浇愁。
一旁张明志给狄三品杯子上,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,端到嘴边,突然轻笑一声:“狄,你觉得好笑?”
狄三品答,只看着张明志,示意他接着说下去。
“从跟着八大王起兵到现在,们些个兄弟纵横诸省,打了三十年仗了。”
张明志感慨道:“三十年,们从流贼变成了明军,而官军呢,从明军变成了清军。打打去,他娘,同一拨敌。想想,真可笑。”
狄三品略一琢磨,也禁哑然。话,毛病。
可嘛,瞅瞅最近十几年对手,当年崇祯在位时候那些吗?
吴三桂关宁军,李国英左良玉部下,董学礼陕西边军副将出身,洪承畴儿标营一如当年一般充斥着陕西边兵。
如果说什同话,那就原本与明军敌八旗兵摇身一变成了些总台。
如果狄三品通读了世诸多大作,一定会了解到个就叫做阶级矛盾大于民族矛盾。
当统治阶级因内部斗争自阉割堕落到无法压制被统治阶级时,那引入外部势力共同镇压安分奴隶便成了必然选择。
李自成失败便在于向朱元璋一样,完成从被统治阶级向统治阶级转型。与元代放羊式统治方式相比,明代显然完成一转型政治基础。
一直到付出了惨痛教训,以孙可望、李定国、李亨代表农民军残部才在与残明势力合流过程中成长合格政权。
但时大势去,仅仅西南一隅地难以与占据大半个中国,富饶土地尽握其中清政权抗衡。即便偶尔取得些战果,也改变了历史走向。
清政府势大财雄,容错率高,失误几次亦无妨。像尼堪阵亡、李成栋金声桓姜鑲反正级别挫败,放到永历政权,就会像三王内讧一样致命,但清受起。
一辈子只会打仗狄三品懂些道理,但就算糙军汉对于变化原因也朴素认知:“换了身明军衣就成了官兵了?在那些个大爷们里,俺们些永远都贼。”
张明志摇头苦笑道:“唉,当年以清剃易天怒怨,军所到处夹道欢迎呢。结果在地方士绅中,倒更认同清天下正统,而们过抗拒天兵割据一隅叛逆。”
数年前南明军大反攻,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攻入数省地,&xeoo想象中各地纷纷响应,赢粮而景从。
一些士绅甚至因云南清丈田亩事而敌视明军,称其大西余孽。
大清国对地方豪强大族可宽容很。大明那会管理再松散,好歹乡约族规需要报请衙门审批公示,现在好了,宗法特权直接可以越过官府了。
一方豪强就地方上土皇帝,只要能完税纳粮,你爱欺压百姓官府都管。
“张,你要求未免太高了些。些大部分好歹只在观望,当年跟着八大王那会,些个豪绅对咱们那可喊打。”
狄三品自然也知道其中原因所在。张献忠高举杀富济贫旗帜,除贪官、杀豪绅、掠富户,能跟你死磕。
所以尽管大西国立起了旗帜,但从建立起过稳固统治。
如今虽然清丈田亩也损害了士绅们利益,但大部分士绅最多只暗地里使绊子,至于因些事拼上身家命。
大西军余部也借此在云南扎下了,直到如今被外力强制打破。
“可惜,当年若能块稳定地盘,积蓄粮草、整修兵甲、训练士卒,而稳扎稳打,说定天下便咱们大西军了。现如今,嘿。。。”
狄三品想到如今局势,又喟然长叹。
张明志神迷离:“要说可惜,那闯王可话说了。大顺军当年何等威风八面,北京城都打下了。然一朝兵败瞬间崩盘。怪只怪当时等只晓得劫掠厮杀,知道营地方,反倒那鞑子,在辽东营数十年,一朝入关而定天下。可恨,可恨哪。。。”
言语喃喃间,头重重地砸到了石桌上,接着又连身子一起滑落,竟醉倒在了地上。奋力拼杀三十载,到头一场空,生际遇令唏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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