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进入青灵镇以来,便遭遇到两大疑团,神器龙碎鹰爪拳套下落不明,淮妖帮在意的方氏一族之谜,也待解开。看来元泽之行未必紧要,蜃行素和蜃袖儿决定先查探淮妖帮为何死磕方圆圆,所以当晚便带着老仆,驾乘荡翠向九里山而去,空留下满脸惊愕的崔氏镖局众人。
荡翠轿厢中,蜃袖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者,他已不是先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貌,而是老气沉稳,便道:“先生。”
老者抬头看她一眼,对蜃行素道:“二位是蜃族之人吧?”
蜃行素亦感觉到面前之人绝非寻常,道:“正是,先生是……”
老者哀叹一声,起身缓缓说道:“我并非凡界中人,亦非尘世之躯。早年流落神州,幸得方氏家主救助,便留滞徐州,本打算鞍前马后顾他一生再行归去,不想方氏惨遭灭族,又临终托孤照顾小姐。”
说到此处,老者吁出一口长气,叹道:“天下何其大也,我命何其长也。”
蜃袖儿已知晓此人身份,对蜃行素道:“哥哥,你可知天下之人分为几类么?”
“两类,尘世中人、凡界中人。”蜃行素道。
“不对,此外尚有一类,不在神州界内。”蜃袖儿笑着指向老者道,“他便是那一类。”
又看到了蜃袖儿的微笑。
蜃行素心中莫名冲动,手止不住地缠斗起来,想要伸过去揽住她的娇躯。蜃袖儿主动过来,按住他的手,却诡魅一笑道:“那一类,便是不死部落。传闻,上天造物后,将太古十族中的原始人族一分为三,神州地界安排了凡界、尘世供两类俗人居住,而八荒之地,全给了不死部落。”
“姑娘说得是。”老者这才瞧出蜃袖儿并非普通蜃人。
“哥哥,你可又知道三类人的区别么?”蜃袖儿眨眨眼睛,吐气如兰。
蜃行素被蜃袖儿突如其来的柔媚尽数吸走了心思,越发难以招架她自然流露而出的轻巧魅力了。那魅力中带着诱惑,这诱惑让他心痒难耐。忽地抓起她的手指,紧密地交叠在一起方才定住心神,瞅着她眨呀眨的眼睛道:“什么?”
“你又不在听我说话。”蜃袖儿娇唇一鼓,气道。
“我在听呀,你说呀。”蜃行素伸手抹展她的嘴唇道。
“稍等,二位什么关系?”老者忽然问道。
蜃袖儿这便抱住蜃行素,问道:“你告诉我,我们什么关系。”
“老夫眼拙,我们部落男女之间也没有二人这种关系。”老者识趣地避开目光,看向了窗外变幻的风云。
“我刚才问你,不死部落和俗人之间有何区别,告诉我,哥哥。”蜃袖儿扭转头,一手揽着蜃行素的腰,一手点在他下颌处。
“你告诉我吧,我懒得胡思乱想,袖儿。”眼前的娇人儿叫蜃行素说话的气力也没了。
“噫!俗人有有限的寿元,生老病死无可逃避,尘世比凡界还要短暂,太古十族虽不尽然,但所差无多。所以,上天才给了他们繁衍生息的权利。不死部落不同,他们没有生老病死,他们无须繁衍生息,这在太古十族中独一份儿。”蜃袖儿道。
“这个族群人数是固定的么,多少人?”蜃行素问道。
“这位兄弟说得对。”老者转过身来道,“我们族群虽然是人类,但寿元超然,自开天下、建天道、立天命以来,万世流转,我族群便存在于八荒之境。人数八百余人,不生不灭。”
();() “老先生,那么您怎么流落神州了呢?”蜃袖儿问道。
“几十年前,北大荒我族发生一件异事,有位守护者不见了行踪,受酋长委派,我深入荒内查找,这便结识了徐州方氏家主。再后来的事你们便知道了。”老者道。
“老先生,怎么称呼?”蜃行素问道。
“彭三九。”老者道。
“上天给了你们无穷尽的寿命,有没有给些本事,否则何以生存呢?”蜃袖儿道。
“八荒之地我们是主宰者,但八荒之外无所傍身。”彭三九道。
“走失的那位叫什么?”蜃袖儿道。
“彭三零七。”彭三九道。
“先不说你那位兄弟,九里山星象图是何物?”蜃行素问道。
“九里山混元峰,我曾去过一次,随方氏家主。当时进入界碑之内,家主便钻进一个山洞,我瞥见他和一位野人谈论某件事情,便退了出来。”彭三九道。
“哦,世间本无诡异事,有便是人为。野人所为?不知道方氏家主为何转交这星象图给那野人,其中有何隐秘?”蜃行素道。
“哥哥,别寻思了,等会儿自然知道。”蜃袖儿正经道。
暗夜里,荡翠仍在飞行,远处那一片灯火掩映处便是徐州,而更远处那条泛着星光的玉带,便是淮水。淮水弯脚处,一片山坡之上,有数堆篝火,映照着“淮妖帮”三个大字,那便是淮妖帮所在的淮妖山寨了。
蜃袖儿叫蜃行素来看,将徐州、淮妖帮一一指给他道:“那条玉带便是淮渎,没有想象中气势磅礴吧?”
“和蜃界泽国没法比。”蜃行素道。
“噫,不如我们先去淮渎蜃界落个脚吧。”蜃袖儿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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