厮杀声不绝于耳,几乎要震聋了她。手臂上的伤还没好,可此刻明玉却没有丝毫的感觉,疼痛感早已麻木,她目光灼灼,望着那些要侵入家园的人们。
杀敌,杀敌!杀敌!!!
此时此刻,她的心中只有这一个信念。
一直到黑夜,敌军才慢慢退去。城暂时算是守住了,明玉轻吁了一口气,这才觉得就浑身酸软,不由瘫倒在了地上。身边有和他一样累垮了的战士,但更多的是士兵的尸体,横七竖八倒在地上。明玉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被射死的,她自己也有过箭矢来袭的时候,所幸是躲了过去,而未躲过去的,便成为了一具尸体。
明玉有些愣怔,不一会儿又听到有人在叫她。
“昭蓉……你没事吧!”明玉见徐昭蓉满脸血迹奔了过来,不由失声喊道。
徐昭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说道:“没事,刚才有个北疆蛮子差点就爬上了城楼,他拿刀捅我,我和他厮斗了起来,他岁力气大,却没什么功夫,我使了巧劲,反手将刀捅进了他腹部。这脸上,喷溅的是他的血……”徐昭蓉说得淡然,仿佛这件事并不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般,可明玉听着却是胆战心惊,她拉着徐昭蓉的手,只觉得刺骨的冰凉,她在发抖。
明玉和徐昭蓉紧紧抱在一起,不能怕,她们一定不能怕,一定要坚持下去!
“瑾瑜师傅呢?他回来了吗?”明玉看着外面渐渐沉寂下来的夜色,不由心悬了起来。外面的战事看起来已是停歇,南庆门的三万大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
明玉急忙奔下城楼,却与一人撞了各满怀。
“爹?”明玉看着眼前的父亲,满脸疑惑。
明侯见女儿、媳妇这副样子,心中既是心疼又是酸楚。他看着女儿,知道他心中所念,说道:“瞧瞧你这样子,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清洗清洗,可真是一点儿女孩子的模样都没有了!”话虽这么说,可见女儿能在国家有难之时大义为先,心中还是自豪。
他替明玉将散落下来的一绺碎发拢到耳朵后边,又道:“瑾瑜回来了,这一场仗打得极其艰苦,现在你也别去叨扰他了,你先回去打理一下自己吧。”
明玉听父亲说孟瑾瑜没事,平安归来,这才放下了心。是啊,在她心中,孟瑾瑜是无所不能的,她早知道,他一定不会有事的!
明玉这才挽着徐昭蓉,跟着父亲一起回了明府。
☆、终章
孟瑾瑜的确活着回来了,可是从南庆门活着回来的他遍身是伤。这一仗,是硬拼,他带着将士们出去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。在沙场之上,与那些蛮勇的北疆人刀光剑影,杀得昏天黑地。
以身报国。孟瑾瑜倒下去的那一瞬,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这四个字。
九门出去的将士,死伤无数,九位将军六位死在了外面,回来的三个,也都重伤昏迷着。但这一仗虽然惨烈,可气势上却震住了那些北疆人。他们没有想到大楚的将士能够这般舍生忘死,在战场上,几乎个个都有以一敌百的气概。他们虽然人多,但却也未占到多少便宜,不仅如此,北疆人的伤亡也不小。
这一仗,铎力可汗算是调动了自己全部的兵力,但没想到一日下来,士兵们竟是士气十分低落,他们从所剩的人数来说,应该算是胜了,可是铎力想要乘胜追击,再次攻城,却发现将士们已经丢了那股劲儿了。
明玉回去倒头便睡下了,她太累了,身上密密麻麻也是无数小伤。待到这一觉醒来的时候,已是第二天日中了。
明玉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:“北疆人撤兵了吗?瑾瑜师傅呢?”
“他们虽未撤兵,但总算也没再进攻。放心吧,你瑾瑜师傅已经回来了。”这柔柔的语声,正是皇后明玫。
她知道妹妹奋力护城,特地过来看她,见妹妹一脸憔悴,不由心疼,眼底泛出了点点泪光。
“孟将军受了伤,宫里的御医正在看他,你就在家好好歇着……”
明玫话未说完,明玉已经忍着伤痛,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床,咬牙拉了车马,就要去看孟瑾瑜。明玫拦她不住,便赶忙差了人跟着她。
孟瑾瑜的确伤得不轻,当时从南庆门回来,都来不及送回府里,直接就送到了宫里边。孟瑾瑜昏迷了一夜,现在算是好转了些,刚清醒了过来,明玉便过来了。
他的左肩上被长矛戳了一个窟窿,腹上、腿上都是伤痕无数,包扎着的纱布上都渗满了鲜血。
“瑾瑜师傅!”明玉冲了进来,见他这般模样,不由扑簌簌落下了泪来。孟瑾瑜被她这么一扑,压到了伤口,“嘶”的一声喊出了声来。
太医见这对小情侣在这般情形下见面,也是十分感慨,嘱咐了明玉一声:“玉姑娘小心将军伤口。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了他们二人,孟瑾瑜伤虽重,但到底挺了过来。他抹了抹明玉脸上的泪痕,苍白的脸苦笑道:“放心,我命大,死不了……”
“不许说死!”明玉忌讳,忙捂住了他的嘴。
缓了缓,她又说道:“反正,真的要为国捐躯,我便同你一起。”她的双眼犹如暗夜最明亮璀璨的星星,眼神执着又坚定。
她不怕死,怕的只是这世上没有了他。
明玉的指腹慢慢摩挲过孟瑾瑜身上的每一处伤痕,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中渗出的血迹染上了明玉的指尖。她便低下了头,轻轻地吻着他,满是心疼。
“小玉……”孟瑾瑜被她这么吻着,身上一阵颤栗,不由将她的头捧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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