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父在灶房转悠了一圈又出来,将腰间的围布解下来放到一旁道:“屋里没什么菜了,我出去,还有什么东西好买的。”
“你这时候过去,哪有什么好货给你剩下,”方母用筷子翻着晒在石桌上的杏脯,摇着头直接让他别买算了,家里有的对付一口。
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铃铛声,阿夏原本还坐那没说话,听这声就开口说:“指定是王婆又推着她的车出来卖腐了,阿爹你要不去买点来,煎腐也好吃。”
“我可得去瞧瞧,”方父扔下一句话往外头走,开了门人都推着车走远了些,他忙给叫住。
王婆停了手,面上布满皱纹,转过头笑着问道:“大福,你这是要买点啥”
她那个摊子上摆的全是用黄做的,一圆盘的油腐,一板还冒着热气的腐,用瓷盘装的千张,拿竹架子烘成的干,以及挂在边上的皮。
方父跟她寒暄了会儿,知晓她今日午后现做了几板腐准备到别的巷子里卖,不然早上她卖完腐后,午后肯定是要歇会儿的。
“那王婆,腐、油腐和千张都给我来点,回家做个腐圆子和面结。”
王婆手脚麻利扯出油纸袋给他装,一边上秤一边道:“巷子里还是大福你会过日子。”
拿了东西后,王婆又推着她的小车往远处走了,她都不用吆喝,大家一听这铃铛声,就晓得是来卖腐的。
方父拎着这一袋子东西回去,喜滋滋地道:“王婆这腐还是嫩腐,水倒是不多。家里还有点肉,剁了一半做个腐圆子,一半做面结正好。”
“也成,”方母手里的活没忙完,就指派阿夏,“去帮你爹烧个火。”
阿夏拍拍自己的手一起跟进去,方父先把浸在水里的肉给拿出来,三分肥七分瘦切成小块剁碎。她只能洗洗葱段,把蒜给剥皮。
着方父剁好肉末,又捧出口底深点的盆来,肉末搁一半,整块腐全给放下。打个蛋,口感会更顺滑,却吃不出一点蛋味。
做腐圆子要想它成型,得往馅料里面放点红薯粉。不能倒太多,吃着会觉得腐粉味过重,一点都不鲜甜,也不能太少,太少的话腐等会儿煎的时候就会散架,全是渣子,色相不好。
等搁了粉后,还得放下调料,要先把盆里的嫩腐给抓碎,不要有大块腐在里头。
平铁板给烧热,倒点油,方父挖勺腐来,握在手里左右来回颠,给抻扁了,小小一个放在铁板上煎,刚挨到油星子四处乱溅。
他不慌不忙继续拿腐馅,挨个放到铁板上,等底下的火小了些,用铁铲子给翻过来。腐圆子原本色是白的,现在淡黄,煎得上头起一层脆皮,两面都定型后,再扑点水焖会儿。
这样煎出来的腐圆子,皮带点脆,吃时又觉得有点软,一口下去全是腐香气,混杂着肉末,很顺滑。要是等地里的西葫芦熟后,擦点瓜丝下去,那味又比前面好上不少,都是瓜香气。
当然腐圆子不单单煎这一种做法,还能揉成圆球放到油锅里炸。手艺好的,把腐圆子炸成空心的,撕开再往里面灌点拌好的汤汁,满汁。
也有煮的,要煮的话得把圆子给捏的紧些,免得散架,直接放到清汤锅里,加点猪油酱末葱花,这样吃起来足够清爽嫩滑。
阿夏吃完一个腐圆子,帮她爹把那些千张浸到水里去洗。千张倒不是用直接拿腐做的,而是用花放布上一层层浇,再放上石头榨出水来,比干要薄上不少。
洗完的千张还得过碱水泡会儿,把它泡软才好,不然那千张过于厚,包起来也不好把型给定住。扯出一大张来,挖上一坨的肉馅。包面结也不是随意乱包的,讲究先左右折,捏住滚一圈,多出的角塞进去,面结包得很严实。
再支口锅,清水放下,滚起再放猪油,酱油盐花,面结挨个放下拿勺子搅一搅,油腐也不能忘记放,再撒把葱花,煮熟就是面结汤。
这汤味吃起来很清很淡,夹只面结,咬上半口,连汤带水,千张泡的软,吃起来口感就细腻,这肉又剁得肥瘦均匀。
汤好后,方父随意炒了两个小菜,方家也可以开饭了。自从天转热,他们吃饭也不在屋子里头吃,而是把饭桌给移到后头那庭院里去,坐在亭子里吃饭。
等全家人坐定后,阿夏夹了块油腐,里面灌满汁水,她整个塞进嘴里,眼睛瞥到一边的黄瓜藤上,惊奇地发现瓜都冒出半截了。
她咽下后道:“阿娘,这黄瓜是不是再长段日子就能吃了”
“还有得等呢,”方母瞟了眼,“等好了让你先摘根尝尝味。”
“样子今年这瓜长得多,拿来泡点卤瓜不错。”
方父着这满园的黄瓜,哪管还没有长好就打上了它们的主意,泡上一缸卤瓜,再拿些腌成酱瓜,一条条又黑又脆,和粥吃最好。
一家人边吃着饭,时不时说几句话。方觉吃了半碗后,想起什么道:“最近院里有不少学子患风寒的,问了一遍,都是贪凉快。虽说天热了,也不能整夜开着窗,又把被子给扔了。一人染上,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,可不是就把大家都给传上,不过还好,喝几贴药也就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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