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头一震,千言万语如蚕丝般缠绕心头,却难以言说。
「殿下……」她轻声道,不知为何,此刻的她竟有些心酸。
华辞墨伸手摘去她头上的落叶,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,「你曾说过,若有朝一日,你我分道扬镳,你会亲手杀了我。」
她的心头一紧,她曾年少气盛,以为她会像师父一样洒脱,却未能料到,再次相见,她所面临的家仇国恨,让她的手再也难以对准那个曾让她心动过的少年。
「我希望,若真有那么一天,你能念在今日的缘分,给我一个体面的告别。」他的话语平淡,却如一块巨石落入湖中,激起层层涟漪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与其共情太深,只怕会阴差阳错。
「殿下这是去哪里?」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,决定留在原地,若农户夫的商铺、楚王的赈灾银、皇上的安危,都是她不能置之不理的事情。
「去往关外,驻守边疆。」他微微一笑,「当了一辈子的宅男,该为这家国天下尽一份力了。」
她摇了摇头,「殿下为何不留在京城,关外那么苦,何必去受那一份罪呢?」
他苦笑一声,「我啊,总觉得若是心安理得享了你的福,这命便不是我的了。」
她伸手扶他起来,「既然殿下心意已决,我也就不多说了,望殿下此行一帆风顺。」
「瘦了?」叶雪缨挑眉,这算哪门子关心?「殿下莫不是忘了,末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,吃的是粗粮,睡的是帐篷,哪像您金枝玉叶,养尊处优。」
她本想刺华辞墨两句,可话一出口,却莫名染上几分委屈。华辞墨瞧着她这副模样,眸色渐深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,语气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:「是本宫不好,冷落了叶将军。」
叶雪缨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的触碰。这男人真是邪门,不过几句轻飘飘的话语,竟让她有种被温柔以待的错觉。
「殿下说笑了,」她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,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,「末将皮糙肉厚,哪受得住殿下如此‘关心’?」
「哦?那依叶将军的意思,本宫该如何关心?」华辞墨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叶雪缨呼吸一滞,这家伙……是故意的吧?她刚想开口,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:
「皇上驾到——」
叶雪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,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,与华辞墨拉开距离。
皇上景宏帝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众妃嫔和宫女太监。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「今日是叶将军凯旋之日,朕心甚慰啊!」景宏帝朗声说道,目光落在叶雪缨身上,带着几分赞赏,「叶将军巾帼不让须眉,为我晟国立下汗马功劳,当赏!」
「谢皇上隆恩!」叶雪缨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不卑不亢。
「哈哈哈,好!」景宏帝大笑几声,「叶将军,你想要什么赏赐,尽管开口,朕今日定会满足你!」
叶雪缨抬头,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嫉妒或羡慕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,也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,狠狠地给师家一个教训!
「皇上,」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而坚定,「末将只有一个请求,希望皇上能够彻查当年家母白惜柔的死因,还家母一个公道!」
此言一出,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叶雪缨,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种场合提起这件事!要知道,白惜柔的死,在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,最后却不了了之,其中隐情,不言而喻!
景宏帝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叶雪缨会突然提起这件事。他下意识地看向皇后,却见皇后只是淡淡地笑着,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。
而坐在皇后下首的德妃,脸色却是一变。当年白惜柔的死,可是和她脱不了干系!
叶雪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一声。她就是要让这件事,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!她倒要看看,那些当年害死她母亲的人,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!
「皇上,」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华辞墨突然开口了,他那双深邃的眸子,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叶雪缨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「叶将军一片孝心,令人感动。此事,本宫愿为叶将军彻查到底,还白夫人一个公道!」
叶雪缨闻言,心中微微一惊。她没想到,华辞墨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她……
他究竟想做什么?
这声音虽然陌生,但这称呼,却让她的心不住地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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