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要用的话本,是昨日就选好的,两人踏进去时沈明霁给自己悄悄打气,他想突破自己想开口问别人话。
原本进展得很顺利,就在沈明霁想开口问一个话本中人物第二句话时,天空忽然扭曲,上头破了个大口子,狂暴的风如利刃把周遭的景物与人都割裂撕碎。
段黎川看到异象第一时间过来拉沈明霁,但还是晚了一步,他看着沈明霁被吸进了天上的黑洞里,他毫不犹豫的追进去。
异象消失,周围一片白茫茫的。
沈明霁还未睁眼,就听到记忆里那个女人的声音:
“江姐啊,你都人老珠黄了,怎么好意思占着沈夫人的位置呢?”
“是,你曾经陪沈哥打拼,但是现在公司不需要你了,你看看你之前几个项目做成什么样子了,亏欠是小得罪合作伙伴是大,要不是我家加入进来顶力支持,你们公司早就垮了,沈哥念着你的好,这不你把离婚协议签了,东郊那栋别墅就给你。”
“梦梦你跟她说那么多话干嘛?直接按着她签啊。最好把那个闷葫芦小孩也带走,看着就烦。”这个男人的声音沈明霁也熟悉,他听过好多次,每次都是这个男人带着那个女人来他家闹事。
而他名义上的爸爸,只会沉默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,看着一次次闹剧发生,从未阻止。
每一次,那些人来,妈妈都会让沈齐回房间不要出来,她自己一个人跟那些人对上。一次次赶走,一次次来,重复无休止。
听外婆说,他妈妈曾经也很温婉柔弱,后来不顾一切跟着爸爸去商业界打拼,逐渐变成女强人。
可几岁的沈齐知道,妈妈在他面前从来没变过。
人前妈妈不会流泪,等人一走,她会关起房门无声的哭,再见时眼睛总是红肿的。
小时候沈齐常常半夜惊醒,床头亮着台灯照出床边人的样子,是妈妈,每次这样睁开眼都是她,这是沈齐唯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。
妈妈会温柔的替他掖被角,轻轻的顺他的发:“小齐做噩梦了吗?是不是被白天的事吓到了?不怕,妈妈在,妈妈陪着你。”
就在小沈齐快要睡着时,他听见妈妈温柔而轻声的说着:“小齐别怕,为了你,妈妈不会输。”
沈齐见过妈妈许多次偷偷盯着装有绿蓝色液体的瓶子出神,而他一回来,妈妈会藏起瓶子,露出温和笑脸,从厨房端出一盘糕点:“小齐回来了,饿了吧,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糕点。”
那盘糕点形状有桃花、莲花、各种颜色的小兔子。每次做的形状都不一样,仿佛是要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融入一盘小小的糕点中,华美而精致,美好得不舍得下口。
可沈齐知道这些糕点不好吃,是咸的,咸得发苦,咬上一口苦味在舌尖漫延,从喉咙口滑下一路苦到心里。
他其实并不喜欢吃,只是不想让妈妈的努力白费才一口口咽下。
妈妈看他的眼神总透着一股柔和的悲伤,惹得沈齐心中也总是很难过,不知不觉跟着偷偷哭,但不敢让妈妈看到,怕她更加伤心……
沈明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,看着眼前噩梦一般熟悉的环境,他进来了,是他的心结啊!
沈明霁,不,现在是九岁这年的沈齐。
他清楚的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先是焦急的报了警,而后打开房门冲了出去。
一群人堵在门口,客厅中间站着一个漂亮女人和妇人,不远处沙发上坐着一名穿着西装气质矜贵又冷淡的中年男人。
妇人原本应对自如,余光瞥见沈齐出来,她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慌乱。
沈齐的妈妈江曦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,可那张脸看起来已经像是快到四十的人。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宋语梦,年轻漂亮会打扮一举一动异常勾人。
宋语梦:“江姐,我的耐心有限,你今天不签也得签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,看到姜曦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,大声喊着:“小齐!”
宋语梦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被狠狠推了一下,露出来的一节大腿砰地撞上檀木桌角,疼感升起,她倏地变了脸色,厌恶的朝沈齐骂道:“你这个小贱种!”
江曦慌乱地把沈齐搂住,“小齐,你怎么出来了?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,你先回屋好吗?一会就好,一会就安静下来了。”
门口堵着的那一群人中走出一人,急忙去扶宋语梦:“梦梦,怎么样,疼不疼?你们赶紧去找医疗包啊!”他吼了门口那些人后,转头对沙发上抽烟的沈毅喊:“沈毅梦梦受伤了,你管不管!”说完又凶恶地瞪向沈齐。
这种事是他们没预料到的。之前这个小孩一直很听话,不会走出那道房门,他们也就懒得管他。
闻言,江曦把沈齐搂得更紧。沈齐安抚的拍了拍妈妈的手,示意妈妈放开,不管重来多少次,他都想像记忆里那样站在妈妈身前。
可是他这具身体太小了。
他名义上的爸爸,一句轻飘飘的“随你们处置”,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沈齐,宋语梦身边的男人就吩咐他带来的人将沈齐和江曦分开。
以后我陪你
沈齐被一群大汉从江曦怀里拉出来,有人打他的头,把他脑袋往檀木桌上撞,有人打他的肚子,有些打他的腿让他跪倒在地。
那个女人宋语梦在笑,江曦声嘶力竭喊着他小名,那群大汉对他辱骂声不停歇。而他的亲生父亲只是冷漠注视这一切。
好吵……
沈齐手掌撑地想爬起来,身上落下的拳脚太多,他与大汉力量悬殊,他爬不起来。但他不肯低下头,他奋力仰着脖子,想安抚母亲,叫她不要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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