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轻描淡写地洗漱完毕,踏出酒店。史煜雯一路上喋喋不休,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诉出来。
两人行至莲花河畔,史煜雯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,仿佛是个现新世界的孩子,她急忙将照相机挂在脖子上,不断调整着镜头,寻找着最佳的拍摄角度。
“来,笑一个!我今天特地准备了很多胶卷,可得好好拍。”史煜雯说着,突然转身,对着叶峰按下快门,留下了一张照片。
叶峰再次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,却无心欣赏风景。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那个特定的位置,那里,那个人依旧在。
他依旧趴在那围栏上,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。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,似乎想要上前劝慰,但终究还是止步不前。
“快帮我拍照!”史煜雯将照相机递给叶峰,自顾自地摆起了姿势,“你按这个就行。”
叶峰接过照相机,叹了口气。也许那个人并不是真的想要结束生命,只是被一些事情困住了而已。他按下快门,为史煜雯捕捉了几个美丽的瞬间。
史煜雯一旦开始拍照,就像是无法停下来一般,胶卷很快就用光了。叶峰也顺便拍摄了周围的石头、树木、石碑以及那宽阔的黄河。
旁边,一位大爷坐在台阶上悠闲地抽着烟,似乎是负责这里的卫生工作。他不时地提醒游客不要随地丢弃烟头。随着中午的临近,一些游客开始6续离开。
太阳逐渐变得炙热起来,一些穿着厚重羽绒服的女生开始感到闷热,纷纷拉开拉链透气。而那个人,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座永恒的雕像。唯一的变化,就是他不时地点燃一根新的香烟,任由烟雾在空气中弥漫。
大爷注意到叶峰一直朝那边看,便开口道:“别看了,他都那样四天了。听说是因为破产,可能哪天不见了就解脱了。”
叶峰有些诧异:“您跟他聊过?”
“就问了两句。”大爷回答道。
“那您怎么不劝劝他呢?”叶峰追问。
大爷叹了口气:“每年站在河边的人多得是,只要还有一点希望,谁会真的想站在那呢?我一开始也试着劝,但他们身上都带着那种绝望的气息,像是已经走进了人生的死胡同。我们能做的,也就只有让他们自己慢慢去消化这些痛苦了。”
叶峰点燃一根烟,烟雾缭绕间,他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沧桑。他注意到,整个上午,叶峰的目光总是不时地投向某个方向。史煜雯看在眼里,忍不住开口:“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,说不定哪天就跟着破产大军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叶峰突然瞥见一个身影笔直地站了起来,紧接着,那人抬起腿,似乎准备跨过围栏。
叶峰心中一紧,脱口大喊:“喂!!!”声音尖锐而急促,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。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那边,就连那个即将跨栏的人也转过头来。
“别跳!”
叶峰大喊一声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,用力将他拉了下来。那人没有反抗,也没有挣扎,只是任由叶峰拉着他,瘫坐在地上。他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和疲惫,胡子拉碴,似乎好几天没有好好洗脸了。
“我刚才抽完了最后一根烟。”
那人声音沙哑,目光空洞地看着叶峰,“那是我最后的财产。”他低声说道,似乎有些感激,“谢谢你啊!”
叶峰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问道:“听说你破产了?”
那人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叶峰继续说道: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生总会有转机的。你这么年轻,应该还有家人吧?”
那人点点头,声音有些颤抖:“我老婆跟人跑了。”
叶峰一愣,随即安慰道:“那你身边还有兄弟朋友吧?大家一起度过难关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我老婆就是跟我最好的兄弟跑了!”那人突然提高了声音,情绪有些激动。
叶峰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挠挠头,试图找到合适的话题:“那你还有孩子吧?你不能让他们失去父亲啊!”
那人抬起头,眼眶泛红:“孩子……是他俩的。我一直被蒙在鼓里,整整五年啊!”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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