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琼林宴上
“恭喜秦兄,日后小弟要仰仗兄台了”
“是啊,秦兄可不要忘了兄弟几个,来,咱们敬秦兄一杯。”
状元郎秦良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,成了在场诸人中最耀眼的一个。不怪众人围着他转,这状元之位还是其一,更有传言说,皇帝想要将他收作东床快婿。
秦良玉相貌出众,才学过人,言行举止颇有涵养,又是刚刚弱冠之年,被皇帝上一点不奇怪,据说皇帝有两位公主待嫁,就不知会指给哪一个了。
与此处的热闹不同,另一边的角落里,探花郎正和自己的影子对饮,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里,无端的添了几分寂寥。
这时,一个身着蓝色锦袍、眉眼轻佻的男子走了进来,他目光向四下一扫,最后走到了角落里,旁若无人地坐在了探花郎对面。
“一个人喝酒多没劲”男子说着拿了个杯子给自己满上,轻啜一口后满是戏谑地笑道,“你怎就输给了他,真是让人不敢相信。”
探花郎轻笑一声,浑不在意地说“这话可不该问我,皇上钦点的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你倒是滴水不漏,依我呐,这也得怪你自己,没事长那么好作甚,有你珠玉在前,哪个还当得起探花之名啧啧,美色误人呐”男子嘴上惋惜,脸上却是幸灾乐祸居多。
探花郎抬头觑了他一眼,回道“八殿下何必妄自菲薄,要说京中第一美男子,非八殿下莫属”
八皇子还待回击,忽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了过来
“皇上驾到”
话音一起,先前的嘈杂骤然消失,众人迅速整理了仪容,一个个面带恭敬,齐齐向了走来的明黄身影。与此同时,探花郎身边的位置又空了,那位八皇子听到皇帝要来,早已脚底抹油。
一番必要的寒暄后,皇帝把状元郎叫到了跟前。
之前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,皇帝的确起了心思,想要学大臣们榜下捉婿,替自己最喜的九公主挑一个如意郎君。
本朝并没有驸马不得干政的规矩,尚公主等于是走了一条最轻松的捷径,驸马不仅能在朝中谋个职缺,还能借着公主的势在皇帝跟前多露脸,比起从底层小官一点点往上爬,不知要少奋斗了多少年。
秦良玉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,面上也跟着带出了几分,只见他双膝一跪,毕恭毕敬地叩首道“秦良玉见过皇上。”
“平身。”皇帝微微抬手,和颜悦色地了他一眼,“秦卿文采斐然,举止有度,朕甚慰之。”说到此处,他目光向下一扫,最终落在了角落处,嘴角跟着弯起了小小的弧度。
旁边的太监公公见了,心里不由地纳闷不是说中了状元郎么,怎的又对探花郎起了心思
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,皇帝已经开了金口“不知探花郎家中可有妻小”
这话问得不要太直白,底下一群新科进士哪个都不是傻的,怎会听不懂这里头的弦外之音,闻言纷纷向了前面的状元郎。
秦良玉低着头不出神情,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抠破了手心。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,前一刻他还在畅想着驸马的风光,此刻却如同跌落了冰冷的深渊。
皇帝选谁不好,为何偏偏是那姓姜的
秦良玉自负才华过人,先前在金殿上见到姜韫于时,不过是微微诧异了一下,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。他以前过对方做的文章,也就是三甲同进士的水准,他心里已经做好了碾压的打算。
可谁想到,皇帝竟也以貌取人,提了那人做探花郎,差一点盖过了他的风头
秦良玉记得可清楚了,先前骑马游街的时候,那些花朵香包一个劲地往他身后丢,偶尔不少心落在他身上,还能听到十分惋惜的声音。他一个状元郎竟比不上区区探花
而此时皇帝的问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,他分明听说皇帝有意将公主指给状元郎,为何突然就变了呢
秦良玉的疑惑也是众人不解的,过了状元郎的反应后,众人的视线纷纷
落在了一旁的探花郎身上,而后者神态自若地站在那里,有那么一瞬他们恍惚到了金座上的皇帝,只是眨眼再时,只到一个温润谦和的少年郎。只见他提步而出,款款走到皇帝面前,正要行礼时,却被皇帝先一步打断了。
见皇帝一副着急知道答案的模样,底下诸人更是确定了皇帝的心思,只是这探花郎会如何回答呢
姜韫于语气恭敬地开口道“学生尚未娶妻,只是”他微微一顿,眼角余光不意外到了秦良玉脸上闪过的冷笑。
皇帝听了前头半句,刚要满意地点头,乍听到还有转折,不由皱起了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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