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陶弘景手抄》?”
小道士粗略翻了几页,记录的都是一些炼丹心得,还有访遍名川的所见所闻。
旁边还有老道士的批注,读起来倒是通俗易懂,比《抱朴子》要容易许多。
小道士忍不住询问,“师父这陶弘景又是什么人啊?”
老道士回答道:“据说陶弘景少年时,喜读葛洪的《神仙传》,受其学仙养生的影响,三十七岁时,辞去定职,隐居句容茅山,寻访仙药,修道炼丹,足迹踏遍名山大川。”
“在其多年的炉火丹鼎生涯中发展了炼丹术,著成《合丹法式》炼丹专书,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人物。”
随着日头越来越亮,太阳透过门窗,大殿里面都变得亮堂不已,早课也快要结束了。
小道士看了门口一眼,原本以为蛇早就走了,没想到居然还在。
“好奇怪,那条蛇怎么还不走啊,这是要留下来用饭么。”
按理来说像这种不小心闯入道观的生物都不会停留太久,发现有人之后就会很快离开,避免和人类接触。
但是这条蛇却是反其道而行之,他们早课将近一个小时,也就是说这条蛇在外面也听了一个小时。
老道士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。
小道士忍不住开玩笑,“还是师父道法高深,竟然连蛇都被吸引过来,甚至不愿意离去。”
老道士失笑摇头,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真有这等本领。
又看了那青蛇两眼,老道士啧啧称奇道:“你看这蛇,盘于大殿之前,面向众尊神像,倒像是在诚心祭拜一般,着实有一番意境。”
小道士闻言也忙仔细打量,发现还真是如此,青蛇盘于大殿之前,面对神像,仿若敬神。
不过此时,那青蛇终于是有了反应,竟然翻动蛇身,欲要转身离去了。
“师傅……”
然而,话音才刚落,一声异响陡然传来。
“咔擦——”
这细微的声音不大,但却格外清脆,乍然响起,让两人急忙定睛看去。
只见在那青蛇转身离开之际,那尊本土神身上的裂痕猛然扩大,随后整个上半身都栽倒下来,哐当一声,直砸在了地上,顿时间,大殿内尘烟四起。
而本土神像的头磕在地上,所对应的方向,却正是朝着大殿门口,也正是青蛇离去的方向。
乍一看上去,竟然就像是在跪拜!
不是蛇在拜神,而是神像拜蛇!
看了看跪拜相送的神像,还有那远去的蛇,就连老道士面不改色的脸庞,终于掀起了波澜。
小道士惊慌失措,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,“师,师父,这可不像是你说的青蛇拜神,怎么看着更像是神像在拜送青蛇离开”
老道士闻言也是脸色惊诧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?
他们早课刚结束,蛇就离开了,而且神像还出现了这样的意外!
两人惊疑不定,连忙跑到大殿门口。
却是发现已经没有了那条蛇的身影,悄然离开,唯有身后大殿中那好似跪拜一般的倒塌神像,诉说着一切曾真实发生过。
师徒俩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小道士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“师父你说万物有灵,这条蛇是不是已经有灵性了?”
他们也就是普通的道观,也没有什么值得吸引蛇类的地方,而且师徒俩平常吃的都是素菜。
这条蛇完全没有理由呆这么久。
而且哪地方不好呆,偏偏呆在他们附近,好似听道一般,实在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。
老道士看着不远处的绿植,神色茫然,“也许吧。”
老道士自诩活的年岁久,见多识广,但却也从未经历如此奇异的事情,他一生修道,却从未见过‘道’,这一刻对这世间众生陡然多了些许茫然,原来自己好似从未看透。
这件事萦绕在师徒俩的心头,一连多日都有些精神恍惚。
只不过上次惊鸿一瞥之后,那条蛇倒是再也没有出现了,直到又过去多日,两人才逐渐平复了那复杂的心情,并重新修缮好了本土神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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