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
当岳斯年讲到吕洲从尸山上翻越过来救援大殿里面的群臣时,皇上放下了杯子,问:“京畿处负责外园的安保,那御林军呢,没有迅速反应吗?”
“御林军全程都不在,当时我们不知道,是在第二天中午才发现,御林军在西出口桥下遇难。”
“怎么会,他们不在大殿内保护皇后,为何会在西出口,擅自离岗?”
岳斯年声音不疾不徐,“经事后查证,在爆炸前一刻,全部御林军护送薛贵妃回宫了,不幸在出口遇上坍塌。”
御林军统领一直跟薛贵妃暗通款曲,被革职尚未来得及处理,剩下的御林军会听薛雪凝的差遣也不奇怪。
皇上没有再问,阴鹜的眼神扫向了薛雪凝。
薛雪凝今日特地选了皇上在延寿宫的时候来找皇后求情。为了博得同情,她见到皇上的第一刻就跪在地上。
她以为只要做做样子,皇上就会扶她起身,没想到这一跪就是大半时辰。
岳斯年将皇上引走后,众人更是忘记了地上的她。
此刻她只觉得寒气一阵阵的从屁股下往上冒,仿佛坐在冰块上一般。
“圣上,我......”
赵鸾鸾及时插刀,“你又没有是吧?”
圣上怒道:“闭嘴!”
也不知说的是谁。
岳斯年看了赵鸾鸾一眼,继续往下说。
“因为人手和经验都不足,臣等艰难的在百姓中寻找生还者,公主和中宫署的女官在太医的指导下,帮忙救治。”
皇上连连点头,“你们做的很好,所以皇后提议奖赏的时候,朕是同意的。”
岳斯年顿了顿,似乎是在斟酌措辞,“臣等当时并不是为了立功,而是见到那样的惨状,无法袖手旁观,大家都想尽量挽救百姓的生命。
但是我们能做的太少,发生踩踏事故的二桥,活下来的仅有最上层两成的人,好多尸体因为纠缠的太紧,我们甚至无法在保证身体完整的情况下将众人分开。”
他停了一会儿,才又继续,似乎中间的留白,是给大家想象那骇人的场景。
“其它几座坍塌的桥下,几乎都是严重的外伤患者,在我们抬到广场救治后不久,也身亡了。
所以,被困在那里的两天两夜,每分钟都有百姓死去。”
岳斯年的讲述,平静且理性,却有种莫名的悲伤,让闻者深深动容。
沉默,在午后的书房里蔓延。
如果悲伤有温度,那一定是冰冷的,再美好的阳光都无法将之驱散。
冯蕊瓮声瓮气的说,“圣上,您看到的死难者只是一个数字,我们娘娘却见证了每条生命的逝去。”
皇上定定的看着阴影里的皇后,深深的叹了口气,“朕,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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