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可以?
怎么能够?
神色复杂地看着江俊,李吟商哪里不知道江俊来到恭王府后恭王是如何的厚待于他,又如何不能得知恭王数次与他在东苑的承风堂之中秉烛夜谈、畅饮到天亮。
他不知道,他根本不知道,他到底是怎么想江俊的。
一方面,他为江俊惋惜,恭王司马昭之心,江俊跟了恭王,注定当个乱臣贼子。另一方面,李吟商却嫉妒江俊——嫉妒他能够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信任,嫉妒他能够适逢知己。
见李吟商半天没有回答,江俊愣了愣,又笑问道:“李公子这是讳疾忌医?”
“……”回神的李吟商摇摇头,道:“王府的大夫已经看过……”
“李公子来了王府中,怎么反而不把我当朋友了?”江俊上前两步打断他,道:“我是看李公子你闷得慌,也难得今天天气不错,所以想找个由头骗你出去呢——”
江俊挤挤眼睛,又道:“怎么,李公子不愿出去么?马车我可都备好了。”
或许是江俊可怜兮兮的表情让李吟商放下了戒心,他无奈地苦笑一声,点点头道:“也好,那就——有劳江公子了。”
他们两人从恭王府出来,乘坐马车往城南一路行,无烟和李吟商的书童小左伺候在旁,王府还跟着了五六个侍卫在近侧。
看到这么大的阵仗,李吟商嘴上没说,心里却只道王爷当真重视江俊。
陆陵游的医馆平日里人满为患,这几日反而人要少一些,且李吟商这样的咳喘之症在习惯黄沙天气的北人之中并不常见,所以江俊也要无烟先来知会一声。
倒不是江俊质疑陆陵游的医术,只是他被现代的“看病难”坑怕了,总担心李吟商和陆陵游之间来个“医患关系紧张”。
所以江俊腆着脸让拜托无烟提前来打过招呼,希望陆陵游能够“照顾熟人”地开个“后门”。
“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点儿,真是折腾人,”陆陵游在见到江俊的时候,老实不客气地吐槽开了: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才会遇上凌武这个混蛋——!”
听见他敢直呼恭王名讳,李吟商瞪大了眼睛。
“还有你这个小混蛋!”陆陵游又瞪着江俊嘀咕一句:“前儿王爷让我做这做那的就算了,你竟然有样学样,也跟着凌武来给我添乱!”
“咳喘之症而已,”江俊笑眯眯:“陆兄你医称国手,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。何况李兄是我的朋友,在京中我也是靠李兄帮忙才能够活命。再者,陆兄你技艺高超、精通岐黄,药到病除、妙手回春、医术精湛,定能药到病……”
“打住!”陆陵游立起手掌止了江俊的话,嘟起嘴:“江俊你说你是不是打算看病不给钱?!”
“我给的啊,陆兄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,江俊耸肩、摊手。
陆陵游盯着他那[无辜jpg]的表情看了半天,终于点点头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哦,那这边请,李公子你这病多久了?手放这里,我帮你诊脉。”
李吟商皱眉看向江俊,江俊冲他点点头,他才慢慢地走了过去,实不相瞒,李吟商有点不能跟上江俊和这位小大夫的……思路。
他跟不上,江俊却看懂了陆陵游的担心,不外是他“无事献殷勤”的态度让陆陵游起了疑心,至于之前陆陵游所言,只怕是为了抱怨恭王凌武给他准备的那种治疗旧疾的药丸。
翘了翘嘴角,江俊看陆陵游在认真看诊,便也不打扰他们,自己抱着药丸在医馆里面绕了起来,在陆陵游看诊的软榻对面,药房和柜台的中间,一张八仙桌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。
那些小罐子憨态可掬,上头都封着黄纸,不少是百姓家中常备的成药。
只是,其中又那么两瓶竟然是用西域进的玻璃制成的,透明的玻璃小瓶子里,盛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,竟然莹莹有些泛蓝光,就好像是精品店里常贩卖的那种装饰蜡烛。
江俊一时被吸引了目光,伸出手去想拿起来看一看,可是陆陵游正好转过头来对他说:“药方我开好了,江俊你以后……天哪!快放下——别碰我的药——!”
陆陵游陡然高声尖叫起来,扑过来就想要夺走江俊手中的瓶子,可是他的动作太大、也太快,江俊怀中的药丸受到了惊吓,整只雪貂都飞扑了出去,直接撞上了桌上更多的药瓶。
眼看着那其中一支透明的玻璃瓶就要从桌上掉落下去、四分五裂,忽然一阵风传来,有个黑色的影子窜进来,于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接住了掉落下去的药瓶。
他便是那日劫掠江俊到这医馆的黑衣人,也是陆陵游口中的“小牛”。
陆陵游脸色惨白,江俊的脸色也不好看——他根本没料到陆陵游的反应会这么大、这么过激,他皱了皱眉,张了张口,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。
倒是陆陵游,拍着胸口缓了有一会儿,才握着那两个小药瓶气喘吁吁道:“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,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调制出来的解药,要是摔了那两个人可就真死定了……呼呼——”
江俊挑眉,那个黑衣人却神色古怪地“咳”了一声。
陆陵游没反应过来:“嘻嘻,小牛,还是你好,我最喜欢你了!”
“呵,”江俊却突然明白了什么,在黑衣人无可奈何转过脸去、李吟商也奇怪地看过来的时候,他笑眯眯地看向了陆陵游:“解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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