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瞬间汗毛直立,因为上次他出现这种表情是双头蛇正准备咬我。
赵爽转身,坡着腿迅速向黑暗的通道奔去。
我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,这一看吓得我立刻呼吸骤停,地面正在蠕动,不!是铺满了一层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蛇,墙壁上的蛇正努力和地面上的会合向我悄无声息涌来。
赵爽发现我没跟上他,停下来对着我晃动手电大叫:“别愣着!快跑!”
我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耽搁,向着赵爽那晃动的光点全速奔跑。
受伤后的剧烈运动令我胸闷,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,头晕恶心,我怀疑自己有脑震荡,可是,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只能被迫前进。
赵爽突然刹住脚步,我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,他拼命稳住身体,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断层大坑。
蛇群不容我们多想,在它们快咬到我裤脚的时候,赵爽率先跳下了大坑。我也紧跟着跳下,失重感激起了身体的自然保护意识,蜷缩双腿,压低身体,尽量减少惯性带来的冲击。可双脚接触到地面时,腿骨仍有被震裂的疼痛感。
我头晕眼花地被一只手从地上拉了起来,扯着向黑暗进发。
我回头看了眼蛇群,他们在土坡上犹疑徘徊,并没有追下来。我被一种极端不好的预感笼罩。
赵爽也发现蛇群没有穷追不舍,放慢了脚步,他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液渗透,现出红艳艳一大片,我赶紧将他的手臂架在肩膀上,小声问道:“怎么样?”
赵爽的衣服被汗全部浸湿,几乎可以拧出水来,他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还撑得住。”
我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大坑里瞎逛,脚底时不时踩到腐败的木头碎片和一团团棉絮,空气中充满奇怪的臭味,似是粪便,又像是尸体。而四周的景象更是证明着气味的来源,一堆堆七零八落的白骨,同时也验证着我那种极端不好的预感。
我总有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,为了不让自己精神崩溃,我故意开玩笑道:“我们会不会是杀了蛇群的老大,它们要找我们寻仇啊?哎?不对!国外电影上只要杀死大BOOS小喽啰就会全部死掉!奇怪!”
();() “也许我们杀死了他们的队长,或者是BOOS的儿子……”赵爽看着我虚弱地呲笑了一下,满脸汗水衬得他脸色死一般苍白。而此刻,我只能假装看不见,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无能。
突然,传来“咯铛”一声,我顺着声音寻去,是一个空了的金属罐子,被一条手腕粗的蛇触动。“它们追上来了!”我低吼一声,扯着赵爽开始狂奔。
奇怪的是身后传来了扭打声,我好奇地停下脚步看去。一群像野猫一样的动物围攻了那条蛇,蛇奋力扭动不敌对方数量众多,很快就变成了敌人的餐食。我全身抖了一下,终于明白为什么蛇群会在坡上徘徊犹疑了。
“是老鼠!”赵爽扯动我向前走去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!”我搀着赵爽快步向前,而前方被一大堆腐败的木箱和棉絮挡住了去路,地上到处都是铁罐子,我仔细一看,那些全都是罐头盒子。棉絮间掺杂着许多破碎的军绿色布条。这些是救援物资?既然接到了救援物资,为什么树洞口还死了这么多人?难道是老鼠和蛇的杰作?真不愧是蛇鼠一窝啊。可是那些人到破树洞里来干什么呢?
“踩着这些垃圾可以上去!”赵爽用电筒指着上方说道,原来,我们已经走到了坑的尽头,离坑上方五米左右有三个巨大的洞。
“你先上!”赵爽推了我一把,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这时,上方其中一个洞里传来惨叫。
“会不会是黄宵?”我转头看向赵爽,同时也注意到不少老鼠已经在向我们聚集,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,细长的尾巴以恫吓之姿左右摇摆着。
“你有伤!你先上!”我一下将赵爽挡在了身后,举起了手中铁铲。
赵爽开始向上攀爬,可腐旧的木箱就像烂泥,一踩上去就塌陷。随着一声巨响,老鼠像是接收到命令,向我发起进攻。
我挥舞着铲子向它们横扫,然而它们数量众多,很快我身上就有老鼠爬了上来,我疯狂拍打扭动,害怕它们顺着我衣领钻进衣服里。我脑海中闪现出地上白骨的景象,心理防线终于崩溃。我嘶吼着不再去管身上的老鼠,抄起铁铲向着老鼠最集中的地方拍去,老鼠受伤发出惨叫,我不依不饶使劲向那个地方挥动铲子,直到把那几只老鼠拍成肉泥。
();() 因为我的动作幅度大,身上的老鼠也被抖落,我的铁铲毫不犹豫向它们身上招呼而去。后面的老鼠被惨叫声震慑,开始在攻击范围外迟疑。
“上来!”赵爽向我低吼,他已经趴在洞口向我伸手。我给自己扫出一块缓冲之地,向着赵爽飞奔奋力纵身一跃。那些堆积在一起的箱子根本起不了任何借力的作用,还卡到了我的脚腕。
我眼睁睁看着赵爽的指尖从我手边划过,而我的身体却渐渐陷进散落的木箱。
箱子在身下犹如山洪倾泻,下面的老鼠四散逃窜。
“抓住铲子!”赵爽一手把着洞口边缘,一手将铁铲伸了下来,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。
我甩了一下头,将铲子和手电在身体上固定好,借助土坑峭壁的摩擦力向上奋力一跳,终于我抓住了铲子,有了着力感,我的手脚也十分顺应大脑的指挥配合向上攀爬。刚上洞口,还来不及喘息便发现下面的老鼠又开始聚集。
身后山洞再次传来惨叫,赵爽皱眉与我对视,我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:“走!救黄宵!”
赵爽整理了一下衣服,率先向山洞进发。我紧跟着赵爽,时时留意身后老鼠的动向。
“把手电调成聚光,老鼠好像不太敢接触强光!”赵爽闷声吩咐,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腿,无比担忧。
赵爽突然顿了一下,然后向前方奔去,我赶紧跟上。一个满身爬满老鼠的人正挥舞着手上的棍子,地上掉落的应急灯证明了他就是黄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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