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君山会的手都伸到西胡去了?”范闲接过来捏在手里。
“其实也就他一个人”,李承泽摇了摇头:“君山会对西胡人的把控还是非常薄弱的。”
“那为何东夷城验尸查出来的,认定是狼桃所为?”范闲问道。
“众所周知,狼桃所用乃是倒刺弯刃,可无人真正检验过狼桃所刺出的伤口是什么样子,我只需要求巴尔斯使用一把差不多的弯刃杀人,即可蒙混过关。”
“况且北齐小皇帝沉不住气,让狼桃来刺杀梁闻道,有了梁闻道的证词,更是让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将这两件事的联系到了一起,坐实是狼桃所为。”
“这样说来,小皇帝无意中成了你的同谋啊。”范闲有些惊叹。
“所以当时听到梁闻道遇刺,我其实很紧张,如果梁闻道真的被狼桃杀死了,那两种不一样的伤口,反倒会给我造成很大麻烦。”李承泽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范闲点了点头:“这么大的血案扣在北齐头上,无论是城主官员还是民间,都会对北齐产生敌意,这一招,不仅解决了废诸侯国制度的障碍,还从此断了东夷城与北齐联手的可能。”
“还有一个好处”,李承泽笑着耸了耸肩:“梁闻道没死,和北齐勾结的诸侯国君倒都死了,北齐皇室多少会对狼桃起怀疑,再加上狼桃本身想向皇室报仇,这北齐啊,再也不是铁板一块了。”
“你太坏了”,透过篝火,看李承泽一脸人畜无害的说着这些天大的阴谋,范闲笑道:“李承泽,你真是太坏了。”
李承泽瞥了范闲一眼,拿腔拿调的反唇相讥:“哎呦,我可比不得小范大人光明磊落,宅心仁厚哟!”
范闲笑着伸手过来掐他,两人推推搡搡的闹着,笑声在篝火的映照下,在海岸上传了很远。
“西胡一直部落众多,而且分散,这么多年偶尔来犯,边境一直紧张,却也没有什么大型的战事。”停了手,范闲认真说道。
李承泽表示认可:“而且各部落内王帐变换频繁,我们很难去深入了解他们的情况。”
“所以你下一步,还是打算在北齐身上动兵吗?”范闲内心有些复杂: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算了。”
“也没那么着急”,李承泽裹了裹身上的披风:“还是打算先将庆国稳定发展一两年,等诸事都稳妥了,再做打算。”
夜里的海边,风渐渐大了,篝火也慢慢弱了下去,两人钻进帐篷里,狭小的空间让李承泽有些新奇的左看看右摸摸。
“下面铺了麻布防潮,又堆了两层软席,最上面铺了绒毯,绝对又舒服又暖和。”范闲仰面往后一躺,惬意的翘起二郎腿。
“还是小范大人会享受。”李承泽嘴上说着,还是乖乖躺下盖上绒毯,手里捋着那些软软的茸毛。
“快睡吧”,范闲灭了油灯:“明日还要去吃遍东夷城呢,陛下答应我的,可不许耍赖啊。”
海岸之上一片寂静,只有风声和海浪声,树林里留守马车上的谢必安,此时却皱着眉头,他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一封太子加急送来的信,正在考虑要不要这时候过去交给李承泽。
远远的看到那个海岸边的小帐篷里灭了灯,谢必安叹了口气。罢了,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,估计太子来信也没什么正经事儿,明早再说也无妨。
第二天一早,李承泽就被拍醒了,睁眼一看范闲匆匆忙忙的拆着帐篷,李承泽一脸没睡醒的看着他发懵:“恩?怎么了?”
“快快快,要涨潮了”,范闲手忙脚乱的裹好软席毛毯:“这里的涨潮时间和我们儋州不一样,再晚点咱们帐篷要被冲走啦,快来帮忙啊。”
李承泽跟着把东西往马车上搬,谢必安也过来帮忙,李承泽掸了掸衣服上的沙子,撇着嘴回马车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出来时谢必安和范闲已经把东西都抢救回来。
“呼,累死我了”,范闲往车上一座,拿了帕子擦着手:“走吧,回东夷城,我要大吃一顿让陛下出出血。”
“陛下,这是昨夜里睿亲王传来的。”谢必安将信递给李承泽。
“太子?京都有事?”范闲十分自觉地凑过来看,打开里面不是信纸,只是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板正秀丽的字:
“二哥快些回京,有事要和二哥商议。”
看着这抠抠搜搜的小纸条,李承泽一下感慨颇多,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一下将他带回许多年前。
小的时候,太子被皇后看的紧,不像李承泽没什么人管,太子想要什么新奇玩意,或是想去哪玩,都会叫人递了小纸条过来。
这样的小纸条,已经多少年没收到过了。
“哎,你愣什么神”,范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太子传信,肯定是京都有事,我们赶紧回京吧。”
“你不了解他,小天儿……太子肯定没什么正经事,咱们先去东夷城玩去,没事儿的。”相比弟弟,此刻李承泽选择那条小吃街。
“那怎么行,咱们离京月余,宫中的事都交给太子了,万一有什么差池可怎么办。”不怪范闲紧张,当年的京都叛变实在让他记忆犹新。
“好吧好吧”,李承泽有些讨厌范闲这种不合时宜的认真:“等你回京你就会后悔没听我的话了。”
两人上了车,谢必安驾车向京都快速赶去,李承泽靠在车上,望着东夷城的方向咂着嘴,想象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美食。
“你刚才叫太子什么?”范闲突然想到:“小天儿?”
“哦这个啊”,李承泽回头一笑:“五岁上书房的时候,先生教我们写自己的名字,太子总也不会写他那个‘乾’字,先生就给他讲,乾意为天,按卦象由来分析构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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