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河叔,这是我家老幺,叫如意,李如意。”
李二林原本打算从陈大娟介绍起的,既然小如意走上来了,索性便先介绍这个小机灵鬼了,“如意,这个是七爷爷,快向七爷爷问好。”
“七爷爷好!”小如意呲着牙嘎嘎乐,声音奶气软萌。
“好好好,如意是吧,这个名字好,讨喜。”
“江河叔,我家可不止如意名字讨喜,几个孩子的名字都讨喜,他娘,快带孩子们过来。”李二林乐呵呵的说着,等陈大娟带着孩子们上前来,他一一介绍了个遍。
李江河脸上笑意浓盛,连声应好,“一转眼你都当爹了,好,好啊,孩子们还会说家乡话。”
“不止我家的孩子会说家乡话,大哥和四林家的孩子也都会,我娘说了半辈子家乡话,换了个地方也很难改过来,所以孩子们都学了。”
李江河看着一群孩子,欣慰得笑着点头不已,“既然回来了,等你们落了户籍后,就带孩子们去祠堂拜拜祖先,记入族谱吧。”
李二林兄弟几个自然说好,不回来也就罢了,既然回来了,他们的孩子总归要认祖归宗的。
接着李大林问道:“江河叔,我们家的屋子还在不在?”
“不在了,早烧毁了,当年你们离开不久,战事就爆发了,前方吃了败仗,逃了不少兵,那些天杀的逃兵,一路逃一路烧杀劫掠,别说你家的屋子了,整个村的屋子就没几间是好的,等大靖的军队打过来时,我们村千几口人就只剩下不到百数了。当初就应该听你爹的逃难去,不然也不会死那么多人。”
说到后面,李江河痛心疾首,脸上难掩悲痛,又有几分悔恼。这着实是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心里最大的痛,当年李二林的爹他们逃难前,的确有叫过他们,但是他们当时一直犹豫不决,然后李二林他们就先走了。
再然后就是前线迅速溃败,军队强行拉壮丁,壮丁都充了军死当做炮灰死在了战场上,村里剩下的老幼妇残面对溃兵散勇别说抵抗了,连逃都来不及逃,一个氏族差点死绝。
();() 李二林等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,原本以为他们当年逃难就够惨了,上百号人到了地方人数就只剩下二十出头,没想到家乡更惨,十室九空。
不过想想又在情理之中,当年大靖为一统全国前,越州就距离大靖的边境不远,双方交战,越州肯定首当其冲,他们这些靠近战场的百姓肯定得遭殃。当年他们选择逃难不就正因为这个原因吗。
“过去的事就别想了,总归我们还活着,还能延续血脉,人丁总能又兴旺起来的。别傻待着了,先到我家去把家当都放好,我那里地方不小,你们这几天就住我家,放好家当后我再带你们到村尾看一看,你们找好盖屋的位置。”
李江河带着李二林他们去了他家,他家在村子的中央,入门就是一个大土院子,和小陈村堂屋加东西厢房的建筑布局不同的是,李江河家的房屋摆布呈工字型,前面是堂屋,堂屋两边各有一间房间,堂屋后面是一条过廊,尽头一排是主人家的卧房。
厨房则是在前院独立盖了一间房子。
李江河家人口不多,他老伴和长子早年死于逃兵的劫掠,家里现在就只有他、老二和老二媳妇俩口子还有老二家的四个孩子一个儿媳。他安排李二林等人也简单粗暴,女娃子跟他的孙女住一个房间,男娃子跟他孙子住一块,大人们也是男跟男女跟女,该腾的腾,该挤的挤。
刚开始李二林他们还觉得添麻烦了,想推托来着,反正他们也习惯了睡在荒郊野外,不过李江河父子俩好劝歹劝,也就是住个两三天,就当来做客,客人来家里能不安排好留宿吗,李二林等人才只好作罢。
至于王管家……毕竟是大户人家的管家,实打实的贵客,本来应该安排他住李江河家里的,自己一个房间,但他推托了,毕竟李江河家里需要安置李二林他们,他自己住一个房间的话,李二林他们住的地方就更挤了。所以李江河将他安排到邻居家去,也不算怠慢了。
住的地方安排好之后,天色也不早了,李江河又吩咐儿媳孙媳妇做晚饭,还特意说明煮干饭,多煮点,家里的鸡也宰两只,炖一大锅鸡汤。
();() 他看李二林等人黑黑瘦瘦的,不用猜都知道逃荒的路上就没吃饱过,这刚来到他家,他怎么样也得让他们吃一顿饱饭。
李二林过意不去,连忙说道:“够了够了,江河叔不用这么破费,我们随便喝点米汤填下肚子就够了。”
“破什么费,这点东西值什么钱,这些年官府为了鼓励生育,生一个孩子就赏钱赏肉,又风调雨顺的,每年收成也好,我们每家每户日子过得轻松呐,都攒了不少家底,得空你到村里看看,孩子们穿的衣裳补丁都少。”李江河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喜气,“我告诉你,你们回来得就没错,咱大靖好啊,以前哪敢想过我们有这样的福气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李二林等人不出声了,算了算了,既然江河叔决意这样安排,那就随他吧。他们心里记着这份好就是了,只要有一口气在,总能想方设法报答的。
那么多人吃饭,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,李大芳她们也不可能真把自己当客人在一旁看着不动手,收拾干净后便连忙去帮忙。
李二林等人则是跟着李江河在村里转了一圈,将一起逃荒过来的各家的当家人叫上,到村尾去选盖房的地方。
路上,陈大柱兄弟仨凑到李二林身边嘀嘀咕咕,李平安听了一耳,原来不但是李江河对他们太热情,就连陈大柱他们这些分到其他村民家的也受到了热情的招待,村民们都说杀鸡煮饭,让他们吃饱又吃好。
他们惊喜之余又有些不安,毕竟他们并不了解竹桃村的人平时过得怎么样,生怕村民们掏空家底来招待他们。
李二林将刚才李江河说的话向陈大柱他们复述一遍大概意思,最后说:“放安心吧,记着他们的好就是了,以后找机会报答。”
陈大柱兄弟仨点头,心想这地方算是来对了,也开始对竹桃村产生了些许的归属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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