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祯被她这么盯着,略微有些不自然,他也是第一次这般。
夜半不睡觉,反而想着见一个小宫女。
堂堂天子,这般行径着实显得不够稳重,甚至可以说是荒唐,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一众人的下巴。
但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,想做便做了。
说来也好笑,晚膳时齐祯就心不在焉,想着她到底如何,用完晚膳后他借口有政务处理便离开了,这会却又悄悄的折返回来,只不过所见的对象不同。
不过趴在窗台清醒着呆的阿鸢却在他的意料之外,他原本以为她早已入睡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着,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齐祯是被这他也没意料到的意外给弄得有些愕然。
阿鸢则是震惊得不知道如何开口,若是先前她尚未完全确定他对她的心思到底是否如同她猜测那般,那今夜的这场见面彻底落实了她心中所想。
阿鸢知道他只是用了晚膳就离开了,没有留宿,这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特地来见她。
她承认,面对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她内心是有动摇的,此时阿鸢仿若被眼前男人眼底的深沉给吸了进去,但她内心却又无比的清醒。
最是无情帝王家。
或许在这时,皇上对她是实实在在的有意的,但往后呢?谁又能保证这一时的情意能长长久久。
更何况男人一时的新鲜感,沦落到最后只会变成那凉透的炒菜。
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
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宫女,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来承接这份宠爱,这样的她若是失宠了,下场只会比她当宫女的结局惨烈数百倍。
她赌不起。
所以与这几乎可见的悲惨下场比起来,与宫外的自由比起来,她如今心里的那点悸动不值一提。
见阿鸢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,似是已经呆傻住。这也是齐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她的容貌。
巴掌大的小脸没有了帘的遮挡,在这柔和的月光下更显莹白,刚刚的眼泪早已止住,只剩一圈红红的眼眶,因着惊讶而微微瞪着,淡粉的小嘴浅浅张着,在齐祯的眼里就如同那御兽园里的小兔。
可爱得紧。
“怎么?傻了?”齐祯克制住自己想要笑的冲动,压低声线说道。
这一开口,声音不算小,尤其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,给没有防备的阿鸢小小的吓了一跳,随后她有些手忙脚乱,十分紧张的往后看了一眼彩叶有没有被吵醒,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后就没其他动作了,她这才舒了口气。
随后见齐祯又想开口,阿鸢生怕他声音真的会弄醒彩叶,她脑子一热伸手就捂住了齐祯刚想张开的嘴巴。
“!”
“!”
“?!”
这下可把在场的三个人都给惊到了。
远处站着望风的王德时不时往这边瞥两眼,好巧不巧就看到阿鸢捂住齐祯嘴巴的一瞬间,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。
他的个老天爷啊,从他十二岁伺候皇上开始,就没见过能这般捂住皇上嘴巴的人,就连太后娘娘在皇上小时候都没这样做过。
这阿鸢姑娘也忒大胆了!
这和摸老虎屁股……呸呸呸,什么老虎屁股……这和摸老虎嘴有什么区别。
王德转过身继续兢兢业业的当“守卫”,根本不敢再转过去看接下来的情形,只敢抬头望天数星星。
齐祯只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附上了柔软的东西,如玉石般微凉。
很新奇的感受,他并不觉得讨厌。
阿鸢反应过来后脸都白了,立马就想抽回自己的手请罪,眼看放下的手就要甩到一旁的陶瓷茶杯,齐祯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小手。
无奈道:“你站在里面朕在外面,不方便,出来吧。”
这次他懂得阿鸢的顾虑,十分配合地很小声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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