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老蔡有点急,一个劲儿的向李瞻打眼色。可惜,李瞻好像根本没看到。他急匆匆的拉着小竹到了门边,一边为小竹撑开了她的小花伞,一边说,“先回家,也回家,去争取们的婚事。咱们晚上见。”
看竹梦池张大了眼睛,好像她根本没明白阿瞻说什么。本来一直小慢板唱着的歌谣,此时突然急了起来。也难怪她想不明白。
李瞻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,把拇指落了小竹鼻头的小斑点上,轻轻的揉了揉,“要娶,越快越好!”
“晚,晚上……”竹梦池提醒他。
“哈,不是,不是婚事晚上,”李瞻笑了,俯身小竹耳边,“码头,漕粮。”
※※※
天黑了,竹家的小院早已经安静下来。因为下雨,娘和刘嫂早早的睡下,竹梦池也假装上了床,却只是和衣躺了一会儿。等到听得起更的声音,她从床上一跃而起。
她先把一支验粮用的钎锥揣了怀里,这是她从爹的房间里拿出来的。紧接着,她把自己打扮起来,蓑衣竹笠,毛绒绒的一身,穿了道上行走,放这雨夜里,就像是一堆茅草移动。
准备妥当,她悄无声的开了院门,又用发簪把门栓原样顶好,这才上了路。
其实,哥哥并未告诉竹梦池到底什么时候下手去偷那漕粮,但阿瞻说了今晚,那也许真的就今晚了。今天这样的天气,也的确是行事的好日子。她原本并不想让阿瞻卷入漕粮这事里来,但现看来,他肯定和皇家有什么渊源,那么漕粮的事让他帮忙也就没什么问题了。
如今,这些漕粮还汉王手里,有两个去,总会比一个去有把握点。
竹梦池走得飞快,不一时,就出了城,看到了富平仓和仓前那一片码头。
竹梦池并没有直接靠近码头,富平仓一带,地势平旷,竹梦池有自知之明,像她这样的身手,离老远就会被看个一清二楚。
所以出了内城门,她找了一处能看到码头的小树林,悄悄的掩身期间,安静的等候着。
那些运送漕粮大船就停码头边。这些船,因为怕它们私自驶离,所以早就被官府用铁链紧紧的拴了一起,一艘挨着一艘,严严实实的挤码头上。到如今已经耽搁了半个月之久。那些船夫此时早就怨声载道。耽误了他们的生意还其次,每日里不得自由的日子更让他们的日子倍觉难熬。
今天下雨,那些船桅上的大灯笼都没有挑出来,这使得船篷下的那几盏小灯的光线更显珍贵。潮湿黑暗的雨夜里,那几盏小灯的光芒不过数尺,远远不足以照亮这些大船的每一个角落。
竹梦池想,阿瞻判断的对,今天下手偷粮再合适不过。就算哥哥没来,阿瞻能得手也是不错。
她睁大了眼睛,努力想看清码头那边的动静。可惜那边太暗了,她什么也看不到。
她很有耐心,知道这事急不得。雨下得不大,细细密密的,雨夜里织出一张网,反倒给雨夜添了些情致。只是天气有点凉,竹梦池怕自己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码头那边还是静悄悄的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最漫长了,寒冷也渐渐变得不能忍耐。
正当竹梦池有些不耐烦的时候,她突然听到码头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响。
铜锣声刺耳,竹梦池几乎被吓得跳了起来,紧接着,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。这样的锣响,肯定是因为船上发现了什么。她自己是本事不济,什么也没看到。可这不意味着汉王方面和她一样的无能。
果然,随着锣响,她眼睁睁看着许多打着火把的,好像鬼魅般突然的出现码头的一艘大船上。一时间,把那艘大船整个照得通明。
竹梦池头皮一阵发麻。这些突然出现,却又全体一声不响,看起来太过诡异。他们好像早就躲藏某个秘密的角落,一直等待着那个落网的。
这个被他们发现的,不知道这是哥哥,还是阿瞻。但,只要惊动了汉王手下。无论是哪一个,她自己可都担着天大的责任。
竹梦池躲不下去了。她缩着身子,借着几蓬草的遮掩,迂回着,尽量向码头方向挨过去。
船上始终静悄悄的。
竹梦池离河滩不远的一处茅草后面停下了,她蹲□子。
这时,有一个慢慢的从光影照不到的黑暗里,走入了火把怕光圈中。他走得很慢,脚似乎根本没有动,却从旁的什么地方,突然上了那条大船。他的旁边有为他撑着伞,他自己紧紧裹一件黑色的斗篷里,头上还戴了一只垂着黑纱的笠帽。
竹梦池愕然的看着那个,这样的打扮,看起来很像詹大侠的样子。只是那看似缓慢移动的体态,让看了十分的陌生。竹梦池心动了一下。
“出来吧,”那个说,“们恭候多时了。”他的声音好像闷什么东西之后,而脸是冲着船舱的方向,显然,他认为有藏那里。
竹梦池咬了一下唇,显然,这样的雨夜固然便于下手偷窃,但家汉王这边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,今天这分明就是守株待兔,等的就是敢于打这漕粮主意的。原来李源死了,汉王这些手下并非群龙无首,看样子汉王对京中这边是早有安排。
竹梦池暗悔自己多事,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念头,给哥哥或阿瞻带来这么大的麻烦。
不过,这些漕粮居然还需要如此防范,可见这漕粮之事没鬼才怪。
火把噼噼啪啪地燃烧着,却没有什么回应。
“出来!”那边的终于也不耐烦,他一声断喝,已经有挥了刀冲上前去,眼看一场厮杀就要开始,竹梦池紧张得握紧了拳头。她可不敢冲上去,知道自己冲上去也就只能是个白搭货。可她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哥哥或阿瞻落入汉王的手中。她毫无办法,除了后悔,一点忙也帮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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