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兰心中一甜,浅浅一笑说道:“师弟,回去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?”
陈序一愣,没想到师姐会问这个,想了一会,沉吟道:“师姐,这里就我们俩人,有些话可以摊开说,在来这里之前,我已让族人向荒原更深处寻找新的生存之地,有些话我不敢对师兄或师尊说,但是对你却没什么忌讳,这次岱州三皇子借着渔城军府,想着重新争夺云门山防线的主导权,怕事情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,有些人并没有从南溟山的惨败中吸取教训,不少人还对大新国皇族存在其他幻想。”
在古兰到荒原上的时候,陈序就跟她说过在古氏部族中另立一脉,现在趁着这个机会,索性将问题说开,虽然古兰在军中或宗门内的地位跟他差不多,但总强过他自己琢磨,他现在才发现,除去古兰外,身边还没有一个能敞开心扉商议事情的人。
陈序的话让古兰吃惊不小,倒不是说寻找新的生存之地,而是他对云门山防线的不抱有多大希望,忍不住问道:“你是说云门山防线有溃败的可能,就像当年的南溟山防线一样?”
古兰之所以震惊,是因为她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师弟会想的如此深远,她年龄跟陈序一般,踏入修行才二十年出头,没经历过南溟山的惨败,有些事虽然明白,但是体会不到,她心中的目标是带领古氏部族发展壮大,并没有像陈序这样去考虑整个局势。
“谁知道呢,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,对其他人我可没说过,有些事总要提前做好准备的,不能临时抱佛脚,师姐,你我的身后都是小部族,说句不好听的,现在都有随时被吞并的可能,若是真出现不可预知的情况,我们能有挣扎的余地吗?”陈序继续说道。
听陈序如此说,古兰点点头,略有所悟的说道:“你让我从古氏部族中独立出一脉,也是这方面的考虑?”
经过这两年的一系列事情后,让她对其越发的信任,陈序眼光独到,遇事冷静,不似其他只关心个人修行的修士,眼前的局势虽然非他们能左右的,还的提前做好准备还是能能做到的。
“我哪能看那么远呢,上次你到荒原之上,我只是想着两族共同开发清平湖以及附近的矿脉,无非是想多获取些修炼的资源,现在从宗门与赫连沙的关系看,很多事情不是你我现在能接触到的。”陈序说道,“师姐,你想,假如天境国真能突破防线,占领天云道宗的开宗立派之地,能像守住南溟山一样守住那里吗?”
“”
“师弟,有什么话,你直接说就行,这些事我平时也看不太明白。”古兰还是没想明白,只是没想到陈序会说的这么直白。
“我也是没事瞎想的,你随便听听就好,以天境国现在的实力,若是这么继续耗下去,不出百年,就南溟山防线都不一定能守住,那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退回原先的苦寒之地吧,若是如此,原先依附于天境国的诸势力怕是要分崩离析了。”陈序淡淡的说道,“要改变雪原现在的态势,也就是说,不能再与大新国在那茫茫雪原上继续无休止的消耗下去,有一个办或许可行,就是把防线换成渔城将军府主导,也就是岱州三皇子。”
“可是我听师尊说过,当年云门山防线建立的时候,宗门最初是不想与天境国在雪原之上进行无休止的消耗战的,但为云门山防线主导权,与天境国进行消耗战是被迫做出的妥协之举,若是换成大新国皇族主导,怎么说也不可能与天境国和平相处。”古兰疑惑的问道。
“此一时彼一时,这也正是那大新国皇族或者三皇子的厉害之处,当初南溟山溃败,玄神宗破灭,北域诸宗对大新国皇族可谓失望至极了,现在情况不同了,大新国现在需要的是重新掌控防线,天境国需要的是休养生息,从根本上讲,两者的需求是相同的。”陈序继续说道,“借着收复南溟山的议题上书枢密院,不过是为了那三皇子重掌北域边境防线的主导权,他们的目标不是南溟山,而是整个云门山山系。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北域势必会陷入混乱当中,这恰恰是天境国想看到的结果,这样就没有谁能对南溟山防线造成实际上的压力。”
从师尊口中得知掌教真人去东夏城,陈序就隐隐觉得,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,以现在天云道宗或者渔城军府的实力,或许能夺回丢失的南溟山防线,但所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。
与其拼个两败俱伤,不如直接想办法肢解天云道宗,这样岱州三皇子就能重新掌握北域边境的主导权,而天境国考虑的则是北域什么时候能陷入混乱状态,南溟山防线的压力变小,这样就能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。
古兰也是听的背后冷汗直流,如果真如师弟分析的这般,那肢解天云道宗就是最关键的一步,到时候他们这些宗门内的原先的亲传弟子,就算不被立马清算,也会被故意消耗在惨烈的战斗中,其背靠的宗族就要重新寻找新的依附势力,总不会有安稳的日子过了。
“师姐,从开始截杀飞鹰堡的车队到这次围剿赫连沙的任务,就能看出宗门已经不完全在掌教峰的掌控之下了,天秀峰竟然能收留其他宗族的天人境强者,这简直就等同于告诉世人,天秀峰已经能与掌教峰平起平坐了,能让宗门出现这种状况的只有渔城军府背后的势力,这就让岱州的三皇子有了肢解天云道宗的底气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当年宗门祖师清尘道君出走北域雪境,雪境某部百年内连续出现两位天人境绝世强者,从而改变了整个雪境的态势,嘿嘿,怕是傻子都能想到其中的内情。”陈序略显无奈的说道,“当然,我们对此只能被动适应,不能左右,若是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怕是到时候死了都做个糊涂鬼。”
“师弟,荒原深处的生存之地可曾寻得,能否有我古氏一族的位置?”古兰果断的说道,“当然,这些族人都是我身边亲近之人。”
只要牵扯到宗族的生死存亡,古兰从不拖泥带水,虽然陈序说是他瞎猜的,但是她也觉得这些事情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,抱着“宁信其有,不信其无”的谨慎态度总是不会错的,要是说动族内老祖牵动整个古氏部族不现实也不可能。
古氏宗族有天元境强者坐镇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上下也有几千族人,跟宁泽的宁氏部族一样,虽同属古氏一族,但除去老祖一脉以外,其余支脉无论血缘关系亲疏,皆是修为境界决定在宗族内的地位,若是古兰修行资质差,怕是连见老祖的面都难,更别不要别的了,因而古兰想着先给自己这一脉留条后路。
“那是自然,这些话师姐或许私下可以跟师尊提一提,就不要拿到明面上来了,若是传出去,怕咱俩有几条命都不够往里填的。”陈序说道。
“这个我省的,现在我们回去后要做什么?”古兰点点头道,现在知道了陈序的最终打算,反而不知道回去后该从哪里入手。
“原本我想着荒原部族能有个十年的安稳发展时间,现在怕是不行了,师姐,你回去后,找个合适的理由,尽量在不惊动宗族其他人的的情况下将亲近的族人迁到清平湖区域,我回去后会尽快确定新的生存之地的位置。”陈序看着远处的沙漠说道,“还有就是,尽量囤积所需要的资源,不仅仅是仙丹灵草等修炼所需要的资源,凡是族人生存上需要的,都要预存一些,其他的嘛,一切照旧就好。”
“好,我还想着这次回去,等宗门的功绩点赏赐下来,换一些灵犀木提升一下竹笛的品质,看来得多换点丹药才行。”古兰答应道,“师弟,宁泽那边需不要知会下?”
陈序想了一会,沉吟道:“宁氏部族太大了,宁泽师兄在其族内话语权可能都没有在前锋营大,这个到时候由我来提一下就行了。”
古兰听完心中也是一阵无语,宁氏宗族是渔城仅次于周族的第二大宗族,在整个北域也算比较强大的宗族,虽说依附于掌教峰,但难保族内其他人有别的心思,尤其这次宁泽所在前锋营出现危机,宁氏宗族的某些人想的不是怎么帮助宁泽度过危机,反而要想办法将宁泽从前锋营踢出去,虽说宁泽有老祖的大力支持,但是宁隐老祖旧伤未愈,其掌控宗族的能力远不如以前牢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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